第一百一十三章初接锋镝-《梦绕明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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朱炎按剑立于关楼,目光冷静地扫视着整个战场。他没有亲自上前搏杀,他的位置需要他统揽全局。他看到,贼军的主攻方向果然集中在关墙中段偏西的一段,那里压力最大,墙垛已被破坏数处,情势岌岌可危。
“策应营,增援西段!”朱炎沉声下令。
早已待命多时的五百精锐,在孙崇德的亲自带领下,如同出闸猛虎,迅速冲向告急的防段。生力军的加入,顿时稳住了摇摇欲坠的防线。
“掷射营,覆盖西段关墙前方五十步!”朱炎再次下令。
关内预设的几处高地上,所有弓弩手调整角度,将密集的箭雨倾泻在试图继续涌向主攻区域的贼军后续部队头上,有效地迟滞了其增援速度。
战斗残酷而胶着。关墙上下,尸积如山,鲜血顺着墙壁流淌,将墙根的土地染成暗红色。空气中弥漫着浓重的血腥味和硝烟味。守军的体力在飞速消耗,伤亡也在不断增加。
朱炎看到,有几处贼军的木驴车已经靠近关墙,贼兵躲藏在车下,正用巨斧或铁镐猛烈劈砍关门和墙基。他立刻下令:“火油!目标木驴!”
几锅早已烧得滚烫的火油被守军奋力泼下,淋在木驴车和下面的贼兵身上,随即点燃的火箭落下,瞬间燃起熊熊大火!木驴车变成了巨大的火炬,里面的贼兵发出非人的惨嚎,四散奔逃,但很快被烧死或射杀。
天色在惨烈的厮杀中渐渐放亮。当第一缕晨曦映照在血迹斑斑的关墙上时,贼军的第一波猛攻,终于在守军顽强的抵抗下,如同撞上礁石的浪头,缓缓退了下去。关墙之前,留下了密密麻麻、层层叠叠的尸体和仍在燃烧的残骸。
守军们拄着兵器,大口喘息着,许多人累得几乎虚脱,身上溅满了不知是自己还是敌人的鲜血。没有人欢呼,只有劫后余生的庆幸和面对满地狼藉的麻木。
朱炎走下关楼,巡视着伤亡惨重的防线,慰问受伤的士卒,组织人手抢修工事,收敛阵亡者遗体。他知道,这仅仅是开始。张献忠绝不会因为一次受挫而罢休。下一波攻击,可能很快就会到来。武胜关的考验,远未结束。
第一百一十四章关山血幕
第一波总攻的浪潮虽然退去,但武胜关前弥漫的血腥与杀伐之气却愈发浓重,几乎凝成了实质。朝阳完全跃出地平线,将金红色的光芒洒在关墙上下,映照出的却是一副修罗地狱般的景象:残缺不全的尸骸层层堆积,凝固的暗红血液与尚未熄灭的余烬交织,破损的旗帜、断裂的兵刃散落四处,空气中混杂着焦糊味、血腥味和一种难以言喻的死亡气息。
关墙之上,守军们来不及喘息,更无暇悲伤。在各级将领嘶哑的催促声中,他们强忍着疲惫与恶心,迅速行动起来。轻伤员被同伴搀扶下城,送往临时搭建的、条件简陋的伤兵营;阵亡者的遗体被尽可能整齐地摆放在关内空地上,盖上能找到的草席或麻布;辅兵和民夫们则奋力将新的滚木擂石、成捆的箭矢运上关墙,填补消耗。
朱炎行走在满是血污和碎石的关墙上,靴底沾满了黏腻的暗红。他面色沉静,逐一查看各段防线的损失情况,慰问仍在坚守的士卒。他看到年轻的兵卒面对眼前惨象忍不住呕吐,看到老兵默默擦拭着卷刃的腰刀,也看到有人望着关下堆积如山的同袍遗体偷偷抹泪。
“贼子退了,但我们不能松劲!”朱炎在一个由破损门板临时搭建的掩体后,对一群正在啃食干粮、补充体力的兵卒说道,他的声音不高,却清晰地传入每个人耳中,“张献忠不会给我们太多时间。下一次,他们还会再来,而且只会更凶、更狠!”
他蹲下身,看着一个胳膊受了刀伤,正由同伴帮忙包扎的年轻士兵:“怕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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