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五章东华献策-《燕云新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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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走着,忽听前方一阵喧哗,夹杂着女子的惊呼与男子的呵斥。抬眼望去,只见河堤边一处较为僻静的杨柳下,几名看似仆役的壮汉,正围着一架青幔小车,与车前一名丫鬟模样的少女推搡争执,车帘掀开一角,露出一张惊惶清丽的侧脸,正是苏若芷!
“我家主人请苏娘子过府一叙,乃是瞧得起苏家!莫要敬酒不吃吃罚酒!”为首一名满脸横肉的豪仆厉声道,伸手欲去抓那丫鬟。
赵机心头一紧,不及细想,快步上前,沉声喝道:“光天化日,汴河之畔,尔等欲行何事?!”
那几名豪仆被喝得一怔,回头见赵机身着绿色官袍(休沐亦未换),气度沉稳,顿时收敛了几分气焰,但仍梗着脖子道:“这位官人,此乃私事,与您无干。我家主人欲请苏娘子商议要事,这丫鬟不识抬举……”
赵机走到车前,挡在丫鬟与苏若芷之前,目光扫过几名豪仆:“商议要事?便是这般强请的规矩?苏娘子若有约,自有车驾前往;若无约,尔等在此纠缠,惊扰女眷,莫非视王法为无物?”他虽只是从八品,但官身在此,又占着理,语气自有一股威严。
苏若芷在车内已看清是赵机,心中稍定,掀帘而出,对赵机盈盈一礼:“赵官人。”然后转向那几名豪仆,语气清冷,“回去禀告贵上,苏家虽为商贾,亦知礼法。若真有要事相商,请依礼递帖至芸香阁或丰乐楼,自有管事接待。这般行径,请恕妾身难以从命,亦恐有损贵上清誉。”
那几名豪仆见赵机在场,苏若芷又态度坚决,知道今日难以用强,为首者恨恨瞪了赵机一眼,撂下句“不识好歹”,便悻悻然带着人走了。
见他们远去,苏若芷才松了口气,向赵机再次郑重道谢:“今日若非赵官人及时解围,恐生事端。妾身感激不尽。”
赵机摆摆手:“苏娘子不必客气。只是些何许人?竟敢在汴京如此行事?”
苏若芷面色微沉,低声道:“听其口音与做派,似是……京城某位宗室勋贵府上的豪奴。前些日,其主家曾派人至芸香阁,言语间对‘南北货殖联保会’颇有‘兴趣’,欲‘参股’并‘代为打理’京城事务,被妾身以‘会规初立、尚在筹议’婉拒。不想今日竟用这般手段……”她眼中闪过一丝忧色,“联保会尚未正式成立,便已惹人觊觎,日后恐多是非。”
赵机心中了然。汴京城内权贵云集,看到联保会这等可能汇聚巨利的新事物,自然有人想伸手分羹,甚至巧取豪夺。苏家虽是豪商,但在权力面前,依然脆弱。
“苏娘子今后出入,还需多加小心,多带些得力人手。”赵机叮嘱道,“联保会之事,或可暂缓公开推进,待风声稍息,或寻得可靠奥援,再行不迟。”
苏若芷点头:“官人所言极是。妾身也正有此意。”她望向赵机,眼中带着几分依赖与恳切,“只是……这‘可靠奥援’,谈何容易。官场中人,非贪即惧,妾身一介商女,实难分辨。”
赵机默然。他知道苏若芷的困境,也明白她话中未尽的期盼。自己如今虽在枢密院有了些微名望,但根基尚浅,品级低微,面对宗室勋贵这等庞然大物,同样力有不逮。但看着苏若芷清丽面容上的忧色,想到她之前的才智与胆识,一股责任感油然而生。
“苏娘子且宽心。”赵机缓缓道,“联保会利国利商,乃正道。邪不压正。或许……待边防新制有些眉目,朝廷对规范边贸、畅通商道更为重视之时,联保会的处境会有所不同。眼下,不妨先将重心放在完善章程、联络江南可靠商号、以及……在汴京寻找那些真正重商誉、守规矩的合作伙伴上。至于今日之事,我或可请托在巡检司的朋友,稍加留意,以防其再生事端。”
他无法承诺更多,但这已是当下能做到的极限。苏若芷听罢,眼中泛起一丝暖意,郑重敛衽一礼:“有官人此言,妾心已安。大恩不言谢,苏家记下了。”
两人又简单交谈几句,赵机目送苏若芷的马车在丫鬟和重新召集来的两名苏家护院陪同下离去,这才转身离开河畔。
秋风吹拂,汴河水波粼粼。赵机心中却无半分赏景的闲情。朝堂之争、边关之患、商场之险,如同层层阴云,笼罩在看似繁华的汴京上空。他本只想以一己之力,温和地影响这个时代,却发现自己已被卷入越来越深的漩涡。
然而,退缩已无可能。曹珝在边关的刀光剑影中前行,苏若芷在商场的明枪暗箭里周旋,自己又岂能独善其身?
他紧了紧衣袍,朝着枢密院的方向望去。草案的命运,或许很快就要揭晓。无论结果如何,他都需要继续前行,在权力的缝隙与时代的浪潮中,寻找那一线践行理想、守护所珍视之物的可能。
东华献策,或许只是漫长征程中的一步。但步步为营,方能致千里。秋风虽凉,步履愈坚。
这到底是一处怎么样的地方,他又是如何出现在这片丛林之中的,他记得他走上祭台的时候正是夜晚,而此时却是阳光充裕,正值午时之际。那空中传来的老者的话语,瘴气和毒雾,他也没有见到半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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