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页 秦绍兰的睫毛颤了颤。 方证继续说,声音越来越冷:“你知道即使我做到经理职位,依旧会被实习生看不起吗?” “那些刚毕业的毛头小子见了我当面叫方经理,转过身去就和同事说‘那个方证啊,不就是娶了秦家大小姐吗?不然他能坐到这位子?’” “你知道开会的时候,我提出的方案,他们要先看一眼你爸的脸色,才敢表态吗?” “你知道我陪客户吃饭,人家敬酒的时候说的是‘方总,以后还请秦老爷子多多关照’吗?” 秦绍兰的脸色微微变了。 方证看着她,嘴角扯出一个笑,那笑容里带着嘲讽,不知道是嘲讽自己,还是嘲讽她:“你知道那种感觉吗?你拼了命地工作,拼了命地想让人家看到你的能力——可在他们眼里,你永远都是那个‘靠女人上位’的穷小子。” 他后退一步,又上前一步,像是在踱步,又像是在发泄。 “我永远忘不了,你爸把文件丢在倒了咖啡的地上,使唤我捡的样子。” 秦绍兰怔住了。 方证的声音,忽然变得很轻,轻得像是在说给自己听:“那天我去他办公室汇报工作,不小心碰倒了一杯咖啡,我以为他会骂我,骂我毛手毛脚,骂我不够小心。” 他抬起头,看着秦绍兰的眼睛:“他没有骂我。” “他就那么看着我,看了很久。然后把几份文件扔进咖啡渍里,说‘捡起来’。” 方证继续说,声音依然很轻:“我弯下腰一张一张地捡。他就坐在那儿看着我捡。那些文件沾了咖啡,湿漉漉的,黏在一起很难捡。我蹲在地上,一张一张地分,一张一张地捡。” “我捡完了,把文件放在他桌上。” 方证看着秦绍兰,那双眼睛里,有什么东西在晃动。“他当时看我的眼神,我一辈子都忘不了。” 他的声音微微发颤:“他就像是在看一条狗。” 客厅里安静极了,墙上的时钟在走,滴答,滴答,每一秒都清晰可闻。 秦绍兰的嘴唇动了动,想说什么,却什么都说不出来。 她不知道这些。 她真的不知道。 过了很久,她才开口,声音干涩:“你从来没跟我说过这些。” 方证闭上眼。 “跟你说?”他睁开眼,看着她,“跟你说你又能做什么呢?” 他的声音里带着疲惫,带着无奈,带着那种积压了二十年的郁结:“你爸当时铁了心要让我知难而退,你一个从来没进过公司的又能改变什么?” 秦绍兰没有说话。 方证继续说,像是在自言自语:“你以为我没想过告诉你?新婚那会儿,我每天晚上都想跟你说。可每次看到你那张脸,看到你那么开心,那么满足,我就说不出口。” “你每次回家,他都对你笑呵呵的,问你累不累想吃什么。你看到的永远是那个慈爱的父亲。” “可我看到的,是那个每次见面都要敲打我、提醒我‘别忘了自己是谁’的秦董事长。” 他转过身,走到沙发边,慢慢坐下。 “我想,算了,忍一忍就过去了。我想,只要我对你好,对你爸好,对秦氏好,总有一天他们会认可我。” 第(2/3)页